許多人以為,一般醫師所要幫助的對象是病人,而法醫所要幫助的便是死人了。其實,法醫所幫助的也是所有在生者。
中國一名法醫張國忠說, 一個人死亡,不僅是一起生命終結事件;更關鍵的是,它會造成一系列的社會影響和後果。而對一具屍體的解剖和鑒定,則事關一系列民事和刑事領域的決斷,事關能否為後續的公正處理提供科學依據,其重要性不言而喻。
先說說張國忠一件令人難忘的故事:在保定某村莊,父母都到地裡幹活,一個年僅6歲的男孩自己留在家裡玩,竟然打開一瓶抗生素,誤服了20多粒藥片。父母回家後,發現孩子昏倒在地上,立即把他送到附近一家診所。大夫檢查診斷後,採取洗胃等緊急措施。幾個小時後,小男孩死在診所。
孩子家長只能怨孩子命短,按村裡的風俗,立即擇地進行土葬。過了七八天後,家長感覺不對頭,認為診所在給孩子治療當中有失誤,孩子的死,可能和大夫的操作不當有關。他們找人把孩子的屍體挖出來,並向當地的多個部門反映,強烈要求診所交代。
在死者家屬和診所的協商下,雙方將孩子屍體送往河北醫科大學法醫鑒定中心,張國忠主持解剖。為示公正,診所大夫和死者家屬同時在場觀察。解剖中,法醫先發現死者的胃壁有一個直徑約2厘米的穿孔,死者家屬當即下結論:穿孔一定是大夫在洗胃過程中戳破的,這是導致孩子死亡的主要原因。
張國忠等法醫沒有急著說話,繼續解剖,發現死者的胃穿孔部位並無出血,腹腔內亦無積液,胃內有整個或半個帶糖衣的藥片數個。此後器官組織病理學切片檢驗發現,多臟器自溶明顯,而肺部有大量單核及淋巴細胞浸潤到肺泡壁。
事實說明,胃壁穿孔屬死後自溶造成,非生前傷。法醫的最後鑒定結論是,患者是肺部自身病變造成的死亡,非藥物中毒和胃壁穿孔引起。死者家屬後來經多方咨詢,表示認可這一鑒定,使本事件得以平息。
法醫以毫不偏袒的專業鑒定,也不受情緒影響,作出最公正的判斷,讓屍體說出真相。
“我有時會夢到解剖、鑒定過的死者,可並不感到害怕。因為手中的解剖刀從沒有傾斜,鑒定筆也從未彎曲過。法醫絕不能做違背良心的鑒定。一把小小的解剖刀,背負著當事人複雜而沉重的期待,我不應該辜負他們。”
回到大馬,從泰國遠道而來的著名泰國法醫普緹,帶著潮爆的髮型和神似香港藝人阿姐汪明荃的明星臉來到這裡,她不是來演戲,而是為破解趙明福案件帶來新的希望。
大馬人將希望付托在外國的法醫手上,這是令人感到悲哀的。我相信,大馬仍有許多專業公正的法醫,只是司法環境和執法系統一直以來出現不專業的錯誤,例如趙明福的衣服找到其他被解剖屍體的DNA,這足以嚴重打擊司法審訊的結果。
為了尋找真相,趙明福的家人要承受椎心之痛申請開棺驗屍,原因在於家人已大馬的司法調查制度失去信心。藉著這起舉國矚目的案件,當局必須以絕對的公正和專業去處理,才能保護大馬的國際形象,為日後的司法公正立下新指標。
美國推理女作家派翠西亞筆下的首席女法醫史卡佩塔有一句名言:“要是你不肯聆聽死者想說甚麼,你就沒有資格處理任何案件。”但願本地的執法與司法者仔細聆聽每一個死者的說話,以永不傾斜的解剖刀還死者公道,令生者慰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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